我大概是个死人
偶尔诈尸

【苏沐秋生贺】无常

苏沐秋生贺,本来想写甜文的……嗯本来……地府设定,胡扯有,原创人物有,莫橙拉郎配有,伞修cp没有。叶苏友情向。
  伞哥生日快乐!伞哥永远十八岁!

  苏沐秋十八岁的时候,死去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是他漫长地狱生活的开始。

  苏沐秋,年轻上进,前程大好。
  判官是个颜狗,翻了翻生死簿,生死簿上详尽记叙苏沐秋生前所有光辉事迹,上至独自抚养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苏沐橙,下至大街上捡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叶修,条条列列铺排下来,苏沐秋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菩萨心肠天上有地上无,更不用说被他的脸迷得七荤八素的判官。于是生死簿上一勾,免入轮回,送他去摆渡。
  摆渡,顾名思义,就是将刚死去的人渡回地府。
  苏沐秋赴任之前多嘴问了一句:“我妹妹会怎么样?”
  判官翻两页:“哦,她这一生顺风顺水,嫁了个老实人。”
  苏沐秋脸上的笑容樯橹间灰飞烟灭:“嫁人?”
  没搞懂情况的判官点头:“对呀对呀,二十五岁就嫁出去了呢。”
  “……”
  后来,苏沐秋被打发去卖孟婆汤的王婆手底下做事,苏沐橙结婚的年龄改成29岁,谁也不知道判官那一脸青紫是怎么回事。

  卖孟婆汤的老婆婆姓王。
  王婆自打唐朝就在奈何桥边卖孟婆汤了。她卖孟婆汤规矩和从前不同,不收纸钱,只要故事。刚下来的新鬼大都心里不痛快,要在忘川河畔哭一场,哭完了抹抹眼泪过桥。这时候王婆就笑吟吟迎上去,报出价钱:要故事,最欢乐的故事,不笑出来不给过。
  往往脾气暴的新鬼得被她再气哭一次。
  苏沐秋刚上任的时候搞不清状况,直接去问王婆为什么她姓王不姓孟。王婆乐颠颠的,一会儿说是因为她随夫姓,夫君姓王她就跟着姓王,一会儿说孟婆汤不是她的专利,之前发明的人姓孟,所以叫孟婆汤,和她没关系,一会儿说是因为她自己喝过孟婆汤之后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信什么了,百家姓里随便选了一个,王最好听,欸孟婆汤真的挺好喝的你要不要来一口?
  苏沐秋看着她疯颠颠的样子,礼貌地拒绝了她的邀请。

  地狱里面没有电脑,自然也没有荣耀,有一段时间,苏沐秋天天晚上手痒,把墙挠出一道一道印子。
  但是很快,他找到了新的事业——帮忙梳头发。
  这技能还是苏沐橙点亮的。小姑娘爱美,自己又不会梳,苏沐秋为了她的辫子绞尽脑汁,时间久了,居然也学会了。有不认识的新嫁娘下来,哭着要丈夫梳头发。最开始苏沐秋是被拉过去江湖救急,毕竟他长的好看,新嫁娘都喜欢他。他握着姑娘的黑发,听见姑娘唱“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心绪飘开。他想,现在沐橙也长大了,不知道谁在帮他梳头发呢。这时候打死他也不会相信是叶修。
  新嫁娘拢着梳好的头发,笑着过了奈何桥。苏沐秋拿着人家的梳子要追过去还她,被王婆拦住。女子的面容渐渐隐入烟雨,苏沐秋站在桥这边,似乎看见她微微偏过头。
  不久后,判官找了过来,说他积了功德,要安排他去摆渡。
  至此,苏沐秋每天揣一把梳子在怀里,逢人就问:“梳头吗?梳头吗?”

  时间久了,地府的人发现新来的艄公苏沐秋什么都会。
  不幸煤气中毒的大妈搭他的船,两人聊炒菜,大妈与他相见恨晚;街边被砍死的小混混和他谈人生哲学,苏沐秋开口“我有一个朋友”,下船时小混混已经决定重新做人;离家出走失足的小孩和他聊游戏,苏沐秋干脆把船停在湖中心畅聊一整个白日,最后小孩自己跑到判官面前要求不投胎了,留在苏沐秋身边做事。
  一个老干部听说了他的事迹,还特地找到他,十分激动地将他夸了一通:“这才是我们新时代新制度下的四有青年!”
  俗话说的好,是金子在哪里都会blingbling。
  苏沐秋在这个死寂的地府里,迸发出了生机。

  苏沐橙婚礼举行的时候,苏沐秋已经混到了白无常的位置。
  黑无常是那个小孩。小孩个子小,撑不住长袍,下摆在地上拖,两人出去引魂的时候,小孩总踩自己的衣服下摆,啪唧摔在目标面前,因此,苏沐秋总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去勾魂。
  唯一一次让他独自出任务,就是因为苏沐橙的婚礼。
  他倒是要好好亲眼看看是哪个小子这么有出息敢把手伸到自己妹妹这里。
  婚礼现场很热闹,一堆三十几岁的人端着酒杯敬酒,叶修难得穿了正装,沐橙把手搭在他臂弯上,苏沐秋望着两个人走在红毯上,珠光宝气之中是沐橙恬静的笑容,宾客安静地注视一个沉默的男人从叶修手里接过苏沐橙的手,见惯生死的白无常突然鼻子一酸。
  怎么就嫁出去了呢,我都没看着你长大啊。
  叶修慢慢点燃一支烟,没有抽,看着它烧完。
  烧完了,叶修抖落烟灰,声音极其细微地颤抖:“没有香,就拿这个敬你了,沐秋。”
  满堂寂静,苏沐橙微笑着红了眼眶。
  “沐橙她长大了,你放心吧。”
  白无常甩袖转身,不堪这敬辞一般,偏过头去不看。
  女孩声音清冽如泉:“哥,你放心吧。”
  “我很幸福。”
  苏沐秋含在眼眶的泪终于是落下了。
  白鸽展翅,教堂钟声敲响,黑无常扯扯白衣袖口,满地阳光下,一个十八岁的魂灵飘过。
  苏沐秋永远十八岁。

  来说点开心的事吧。
  结婚两年后,沐橙怀孕了。
  妹夫名叫莫凡,是沐橙同队的,人很阴沉,苏沐秋不喜欢他。当然不管是谁当他妹夫他都不喜欢。在他心里全天下的男人都配他妹妹不上。
  但是小外甥他还是很喜欢的,近来黑无常也不摔跤了,苏沐秋把事情丢给他做,自己有事没事旷工就往沐橙家跑,有一次还被判官抓到了,扣他全勤奖,加罚三个月不许去人间。
  再找到机会偷溜的时候,孩子已经生下来了。男孩。
  叶修兴冲冲地要给孩子取名,争来取名权后躺在椅子上无语望天,仿佛世界静止。苏沐秋在一边使劲喊“莫峥”,嗓子都要喊哑,换得叶修从椅子上弹起,亲朋好友捧着脑袋拭目以待,叶修胸有成竹,在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大字:“莫不凡”。
  ……我还“莫当真”咧。
  一帮人把他轰开,又问孩子他爸:“莫凡,你给取一个。”
  莫凡摇摇头,看向苏沐橙。
  最后还是苏沐橙笑吟吟开口:“叫莫峥吧。”
  苏沐秋热泪盈眶,不愧是亲妹妹啊。
  莫峥,莫峥。
  我观过名山,游过大川,我知晓千波湖的波澜,我洞悉罪恶之城的混乱。我无需你活成何般峥嵘的奇景,我宁愿你活在空积城中不成气候,好过千钧压顶,举步维艰。
  传说会老去,我却希望你永远是少年。
  平安,喜乐,这也是很好的。

  南山的公墓,他也去看过的。
  那时候叶修都已经七老八十了。他一生都居住在杭州,沐橙也是。两个老人颤巍巍地依偎着来给苏沐秋上香,苏沐秋一边碎碎念一边走上前去扶人:“你们两个真是,都这个年纪了还来什么来啊心里有我就……”
  手指虚虚错过,两个老人依旧互相搀扶着,从他身体里穿过,步履不停。
  莫凡前几年便离去了,是苏沐秋引的魂。
  两个人没有急着走,黑无常看着苏沐秋的脸色也不敢催。病房里苏沐橙撕心裂肺地伏在尸体胸前哭泣,白发苍苍的莫凡屈膝跪在她身边,虚虚握住她的手,素来少语的男人泪流满面。
  这双手握不住很多东西,握不住鼠标,也握不住爱人痛苦的灵魂。
  苏沐秋徒劳地伸着手,听见叶修一边给他烧纸钱一边说:“沐秋啊,明年,大概我们都不会来了。”

  莫凡的忘川河,是苏沐秋亲自带他渡的。
  白无常重操旧业,手法不见生疏,白衣飘飘立于船头,颇有仙人临世的风姿。
  仙人没有回头,自然不知道船里的人哭成什么样子。
  靠岸,王婆照例迎过来,笑着讨要故事。莫凡木着一张脸,说:“我没有什么欢乐的故事。”
  最欢乐的,就是和一个很好的女孩一起活到七老八十。
  现在这个故事结束了。
  结束了的故事,就不提了吧。自己记着就行了。
  喝了孟婆汤也不忘。

  白无常苏沐秋照旧引魂,引很多人的魂。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引的那么多魂里,唯一一个扑上来就哭的,是沐橙。唯一一个扑上来就打的,是叶修。
  沐橙哭得很惨,比莫凡去世的那天哭的还惨,这一点让苏沐秋得到了些许微妙的安慰。
  他牵着老去的妹妹的手,把她送到奈何桥上,然后亲吻她的手。苏沐橙喝过孟婆汤,不记得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却还是报以微笑。苏沐秋也微笑,说:“过去吧。”
  过了桥,她会成为别人的妹妹。
  兄妹俩的缘分,就这么断了。

  倒是叶修让他意外。
  人来人往,只有叶修提出来要留下,当黑无常。
  现任黑无常不服气,毕竟叶修是老人了,要争的话他自认是不会输的。
  叶老人家轻轻一笑,点燃一支烟——被苏沐秋一巴掌拍飞——老人家的眼睛从褶皱里迸出精光,他挑眉,说:“荣耀,来不来?”
  苏沐秋扑哧一声笑了。
  小孩看着他抖得不行的手惊疑不定,觉得自己莫不是听了个笑话。苏沐秋却一把推开他,自己应下战局:“好!我来!”
  像是十八岁的时候冷不丁看见这么嚣张一个小鬼,心中热血沸腾,恨不得撸袖子打赤膊上阵,不管输也不管赢,就是想和他打一盘竞技场。
  年轻嘛,都这样。
  都说了,苏沐秋永远十八岁。
  这么多年下来,叶修也没老。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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